许栖白看向身边的江雨眠,“妈,婚姻大事不是儿戏,你该问问雨眠的意见。”
江雨眠微微一顿,眼睫轻轻颤动。她下意识抬眸,和许栖白四目相对。
一刹那,周遭空气骤然无声收紧,弥漫开一层微妙的凝滞感。
许栖白依旧笑得温和,只是眼底情愫深浅难辨,隐晦深邃。
江雨眠看懂,许栖白是想让她来拒绝这件事。
江淑云在两人之间看了一圈,眸色沉了沉。
许夫人并未察觉到异样,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。握住江雨眠微凉的手,语气恳切:“雨眠,你觉得呢?”
在她眼里,江雨眠根本不可能会拒绝。
许家是什么门第?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,有什么理由拒嫁?
“我……”
江雨眠刚要回答,一侧的江淑云就不动声色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下。
是提醒,也是警告。
江雨眠顿时感觉到脊背一阵发凉。
说得难听一点,她的婚姻早就卖给江淑云了。她说嫁就必须嫁,没有拒绝和选择的权利。
江雨眠低下头,小声回答:“我愿意的。”
话落,许夫人眼角眉梢染上笑意,直接把手腕上的一只玉镯扒下来戴到了江雨眠手上。
冰凉的玉料贴着肌肤,沉甸甸的触感压得江雨眠心头一惊:“许阿姨,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
江雨眠吓了一跳:“许阿姨,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要。”
“这是我们许家的传家宝,算是提前给你的一件聘礼。”许夫人握住她的手,“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许栖白适时出声:“收下吧。”
长辈再三盛情,江雨眠再拒绝就显得太矫情了,只能收了下来,“谢谢许阿姨。”
回去的时候,江淑云送江雨眠。
她跟江雨眠出门从来不带司机,车上就她们两个人,安静得有点压抑。
上次在祁宅闹过之后,江淑云没理过江雨眠,僵持了半个月。
车子平稳穿行在城市夜色里,江淑云目视前方,突然出声:“你已经二十六了,不是十六岁的小姑娘,早就已经过了执着爱情的那个阶段。”
“喜不喜欢,真不真心都不要紧,利益才是最重要的。况且,许夫人很喜欢你,她是绝对不会让外面的脏东西骑到你头上的。”
“别再像你大学的时候那样,满脑子情情爱爱,要死要活。”
话里深意,不言而喻。
外面彩旗飘飘,家里红旗不倒。
对于联姻来说,这就是最合格的婚姻关系。
成年人的感情,都是各取所需。
车窗外霓虹闪烁,流光斑驳,明明灭灭的光影掠过江雨眠淡漠的侧脸,眼底一片清冷,看不出情绪。
她闷声“嗯”了一下。
江淑云侧眸看她:“上次打的疼吗?”
江雨眠轻声:“疼的。”
“疼就对了,疼才能长记性。”
江淑云停顿了一下,冷硬的语气缓和下来:“只要你听话,你哥哥也好,陈今樾也罢,一个都不会有事。”
“我保他们事业无忧。”
江雨眠手指捏紧,“我知道了。”
许家的速度很快,第三天就到祁宅来提亲了。
许家是高干门第,深耕政界,世代清流,一向低调。
送来的聘礼相较于其他豪门来说并不贵重。但数量多,该有的一样不落,礼数周全。
偌大的客厅被聘礼占了大半。
两家商议之后,订婚的时间敲定在了下个星期。
早上敲定的时间,下午就写好了喜帖。不过半天,许栖白和江雨眠即将订婚的事情就传遍了上流圈。
薄司柠看到消息,立马就给江雨眠打去了电话。
“许家是开火箭的吗,怎么这么快?!”
江雨眠站在阳台轻倚着栏杆,捏了捏眉心,语气略带疲惫:“可能是的吧。”
江淑云急,许夫人比她还要急。
如果不是要走流程,江雨眠都感觉她们恨不得让许栖白和她直接原地结婚。
薄司柠:“你真的要嫁给许栖白吗,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?”
她不嫁,就是在忤逆江淑云。
那陈今樾和她哥怎么办?
江雨眠“嗯”了声。
薄司柠沉默了十几秒,最终沉沉叹了口气,“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的可以直接说,我现在已经有能力可以帮你了。”
江雨眠心头一暖,唇角弯起一抹弧度:“好~”
接下来的流程就是试礼服,看戒指,选场地。
礼服和戒指挑的很快。
强拉硬凑的婚事,两个当事人都不上心,看到顺眼的就直接定下了,敷衍潦草。
江雨眠和许栖白全程都没怎么交流,客气得像两个无关的陌生人。
礼服和戒指订下之后,许栖白没有再找过她。江淑云忙着订婚宴筹备,也没空管她。
江雨眠每天在医院和家往返,上班、下班,两点一线。平淡规律,毫无波澜。
科室的同事都打趣她是个工作狂魔,一点也看不出是待嫁的样子。
江雨眠也只是笑一笑,没搭话。
她脱下白大褂,走出门诊楼,照旧准备乘地铁回家。
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,江雨眠冷得缩了缩脖子,整理了一下围巾,下巴埋进去。
这时,一个女人突然拦住了她。
她戴着墨镜和口罩,还有帽子,捂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楚长相。
但江雨眠已经猜到她是谁了。
“江医生,我是许栖白的女朋友,我想跟你谈一谈。”
祁遇说的,许栖白的女朋友,是个明星。
江雨眠眉梢轻挑了一下,但没有拒绝,跟她去了附近的一家轻奢咖啡馆。
店内隔绝了外界的车马喧嚣,暖调柔光铺满空间,舒缓的轻音乐低低流淌,咖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。
上了二楼,进了最角落的一个包间。
落了座,对方也没有摘下口罩和墨镜,依旧遮得很严实。
她直接开口:“江医生,我上次就找过你,也跟你表明过我和许栖白的关系。你明知他有女朋友,为什么还要嫁给他,上赶着当小三呢?”
“你自己脚踏两条船不够,还要插足别人的感情,玩逼婚这一套。”
她歪了歪头,轻轻笑出声。
“你真的好贱哦。”
江雨眠非但不气,表情都没有变一下,依旧笑得温柔,“小姐,我知道你是个直肠子。”
“但我是真的没想到,你会直接从嘴里拉。”